*七月十一日
維也納海關比我想像中的還容易,邊境人員連看都沒有看我一眼,拿著我的護照,掃描了一下,便交還給我。出國前的日子奔波地很累,當時刻意幫自己訂了間可以眺望維也納全景的青年旅社,位於半山腰的郊區。
從機場搭車到市區的時候,看著充滿著德文的地鐵線,在火車上研究了半天,突然一對夫婦問我需不需要幫忙,我拿出原先抄好的路線筆記,他們告訴我搭到維也納主要車站,再轉搭公車即可。道謝後我們就等著火車一站一站地駛過,那天維也納很冷。
突然下起了大雨。
我撐起媽才剛幫我縫補好的銀色折傘,坐著公車到真的滿偏僻的郊區,找了好久才找到旅社。到了青年旅館的後花園,真是不巧,維也納被雲雨覆蓋地好朦朧,什麼也看不到,虧我花了將近一千塊換這個交通不便的晚上。
改完文稿發現雨停了,在睡覺之前去後花園看個夜景,滿月高掛在維也納的夜空上。
滿月讓我突然好想M,當時在法國的三個禮拜,想起來還是那樣的美好與歷歷在目,如今我又要進行另外一個三個禮拜的計劃了,新的日子會讓我忘記法國布列塔尼嗎?我不想忘記。未來睡在帳篷會讓我每天都想念M嗎?我不知道,未來的未知讓我感到不安與焦慮,我開啟手機又看了一次當時寫著與M分別後的記錄。和M道別後,我每天都詳細記錄著讓我想起他的每件小事。九月見到他之後,我還會一樣喜歡他嗎?他現在到底單身與否(雖然這不重要)。定鬧鐘的時候華麗進行曲再次響起,在布列塔尼和M一起睡過頭的回憶又再次甦醒。快要一年了。
和M道別的那個晚上,是滿月。
後來我看了很多地方不同的滿月,九月在金門海鮮吃到飽的露天碳烤店、十月在雲林台西,十一月回到金門,還記得那個滿月日過的非常崩潰,M剛好又捎來了訊息解救快要魂飛魄散的我、十二月在金門與同學合租的湖下公寓、一月在香港、二月在新竹、三月在澎湖、四月到六月都在清大,還記得四月他交了女朋友粉福晉,我天天聽著陳綺貞的『還是會寂寞』,我不知道M在我心中到底是怎樣的地位,或許只像個神主牌,或許像個信仰,這一年如果沒有他的影子,很多時候我會過得食不知味。七月,現在,我在維也納。我在見到你的路上。
如果我真的可以見到你。
